針對外界常將美國外交政策邏輯套用於中國國際戰略的現象,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沈榮欽於 2026 年 3 月 22 日指出,這是一個根本性的概念錯誤。他引用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學者 Evan Feigenbaum 的觀點,強調北京在處理地緣政治衝突,如伊朗或委內瑞拉事件時,其戰略思維與華盛頓截然不同,並非外界所誤解的「軟弱無能」,而是基於自身核心利益的深思熟慮。
誤讀中國戰略:為何不應以美式框架衡量?
許多西方戰略家普遍期望中國在全球事務上能採取類似美國的行動模式,當北京未依循此邏輯時,便錯誤地將其解讀為戰略上的失敗。然而,沈榮欽教授明確指出,這種將美國的邏輯強加於中國戰略的分析方式,本身就缺乏意義。他強調,中國的國際戰略本質上與美國存在根本差異,無法簡單套用。
中國國際戰略之所以不效法美國,主要在於其核心利益與華盛頓存在根本差異。北京將重心放在維護東亞區域穩定及增強自身沿海軍事能力,而非介入遙遠地區的外部防禦。因此,中國避免對第三方國家做出具約束力的安全承諾,這並非戰略上的失敗,而是基於其國家利益的有意選擇。
前美國駐華大使尼古拉斯·伯恩斯曾直言:
「中國正在證明自己是其威權背後的不可靠的朋友。」
然而,這番論斷正反映了將美國的對外政策框架投射到中國身上的思維盲點。北京的「冷淡姿態」並非軟弱,而是深具戰略考量的務實展現。
北京外交決策:避免綁定安全承諾的務實考量
北京在處理國際事務時,其思維模式與華盛頓有顯著不同,這在近期美國與以色列聯合襲擊伊朗,以及美國在加拉加斯逮捕尼古拉斯·馬杜羅的事件中尤為凸顯。許多美國戰略界人士對於中國未出手相助其戰略夥伴感到訝異,但事實上,中國的這種立場並非出人意料。
中國在外交政策上,極力避免對遙遠的週邊國家做出具約束力的安全承諾。這項原則根植於其核心安全利益的考量,即主要聚焦於東亞地區。與華盛頓的聯盟關係不同,中國與伊朗或阿富汗等夥伴之間,不包含任何義務或具約束力的安全承諾。這些國家並非中國的「總部」,因此,北京對待德黑蘭或加拉加斯的方式,絕不會像華盛頓對待東京那樣。
中國的戰略目標不在於「營救」哈梅內伊或馬杜羅,因為這並非其核心目標的必要條件。北京始終將注意力集中於東亞沿海地區的軍事安全優先事項,以應對突發事件並減輕周邊壓力。即使在靠近中國邊境的東南亞地區,例如緬甸,北京也採取一種「兼顧各方」的周旋方式,而非基於某種義務進行干預。
經濟合作為核心:中國全球佈局的獨特路徑
中國在全球市場上的佈局,更傾向於以經濟和貿易為導向,而非傳統的地緣政治聯盟。中國是全球超過 120 個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並在全球市場上採購石油,其在任何地區的政策都不會單一依賴某個國家。例如,中國與伊朗保持著富有成效的關係,同時也與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埃及,甚至土耳其及以色列維持良好關係,展現其多元化的外交手腕。
這種獨特的政策姿態,可以用「市場比喻」而非「地緣政治比喻」來理解。北京透過拓展與不同夥伴的合作和關係組合領域,實現其政策目標。這與美國基於聯盟體系、帶有義務感的策略大相徑庭。沈榮欽教授強調,中國的行動並非全然與美國有關,其戰略競爭的重點在於提供經濟、技術、基礎建設和培訓方面的合作,而非建立代價高昂的安全夥伴關係。
- 核心利益聚焦東亞: 中國將主要戰略資源和注意力集中在東亞區域的穩定與安全。
- 避免綁定安全承諾: 不對遙遠的第三方國家提供具約束力的軍事或安全承諾。
- 多元化經濟合作: 透過廣泛的貿易與投資,建立多邊關係,降低單一國家依賴風險。
- 「兼顧各方」的外交彈性: 在複雜區域衝突中,採取靈活周旋,而非選邊站隊。
展望與影響:理解中國戰略的深層意涵
截至 2026 年 3 月,理解中國國際戰略的深層意涵,對於全球地緣政治分析至關重要。當美國及其盟友試圖以自身邏輯預判或解讀中國行為時,往往會陷入誤區,錯失北京真實的戰略意圖。這不僅可能導致對中國實力的錯誤評估,也可能影響國際間的合作與競爭態勢。沈榮欽教授的分析提醒我們,應跳脫單一視角,深入探究中國基於自身歷史、文化與國家利益所形成的獨特戰略思維。
未來,隨著中國在全球影響力的持續提升,其非美式的戰略選擇將更加頻繁地挑戰傳統國際關係框架。各國應更為務實地觀察中國的行動,理解其背後的經濟動機與區域安全考量,而非僅以「效法美國」或「軟弱無能」的標籤來簡化複雜的現實,這對於維護國際穩定與促進多邊合作將是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