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伊朗在與美國及以色列的衝突中,頻頻對海灣國家發動飛彈與無人機攻擊,甚至鎖定能源與民生基礎設施。自美國與以色列於2月28日發動聯合軍事行動後,伊朗隨即回擊,不僅攻擊以色列,也將矛頭指向與美國關係密切的巴林、科威特、沙烏地阿拉伯、卡達、阿曼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酋)。儘管海灣國家屢遭襲擊,包括卡達在內的眾多國家至今仍選擇對伊朗保持戰略克制,避免直接捲入戰火,其背後的深層原因引發國際關注。
海灣國家屢遭襲擊,仍選擇戰略克制的原因
海灣國家不對伊朗進行報復,主要根植於其高度的脆弱性、精密的戰略考量以及有限的預期收益。國際政策中心資深非常駐研究員西納·圖西(Sina Toossi)指出,對海灣國家而言,這場衝突並非它們的戰爭,貿然反擊只會讓它們從旁觀者轉變為更為顯著的攻擊目標,最終得不償失。
分析師普遍認為,海灣國家的經濟命脈高度依賴能源基礎設施、全球航運線路及國際投資者的信心。伊朗已多次展現其破壞這些關鍵設施的能力,特別是以波斯灣及霍爾木茲海峽這條全球經濟動脈作為籌碼。一旦衝突升級,這些國家將面臨難以承受的經濟與社會衝擊。
西納·圖西表示:「從它們的角度來看,這不是它們的戰爭,而報復只會讓它們從脆弱的旁觀者變成更大的目標,因為它們仍然是得不償失。」
- 經濟脆弱性:高度依賴能源出口,航運安全與投資者信心為經濟穩定基石。
- 伊朗破壞力:伊朗已多次證明其能有效攻擊能源及民生設施。
- 戰略定位:避免被動捲入大國衝突,成為主要戰場。
- 回報有限:反擊效益不明,卻可能招致更大規模報復。
「2003年幽靈」與對美關係的複雜考量
對許多海灣領導人而言,2003年美國主導的伊拉克戰爭遺緒,至今仍深刻影響著區域戰略思維。倫敦國王學院國防研究系講師羅布·蓋斯特·平福德博士(Dr Rob Geist Pinfold)分析,當年美國迅速推翻薩達姆·侯賽因政權後,隨之而來的是權力真空、叛亂、宗派暴力,導致伊拉克及整個區域多年的動盪不安。這種「2003年的幽靈」讓海灣國家深切擔憂,類似的混亂與不穩定會在自家門口爆發,並可能讓伊朗趁機擴張其區域影響力。
儘管對美國與以色列發動這場戰爭抱持不滿,海灣國家卻又高度依賴美國的軍事保護。區域內不僅駐有大量美軍基地與部隊,部分海灣國家也與美國共享情報,並仰賴美國提供的防空系統來攔截伊朗的飛彈攻擊。平福福德博士指出,儘管海灣國家在政治層面可能質疑美國的戰略目標,但在軍事與作戰層面,雙邊關係經過壓力測試後,仍展現出相當好的合作成效。
平福德博士指出:「對許多海灣領導人而言,美國主導的伊拉克戰爭遺緒仍深刻影響區域思維。他們擔心戰爭會讓混亂與不穩定在家門口爆發,也擔心這會讓伊朗擴張影響力。」
區域動態分裂與未來局勢的潛在變數
伊朗對海灣國家的攻擊強度並非「同等程度」,這反映了伊朗與各國間複雜且分化的關係。例如,與以色列在2020年關係正常化的阿聯酋,是此次衝突中遭攻擊最頻繁的國家之一。相較之下,長期在伊朗與西方之間扮演調解者角色的阿曼,受到的攻擊程度則顯著較小。杜拜公共政策研究中心總幹事穆罕默德·巴哈倫(Mohammed Baharoon)警告,伊朗透過攻擊海灣國家,正將它們推向一個不斷擴張的反伊朗聯盟,並冒著引爆一場無人樂見的更大戰爭的風險。
然而,海灣國家目前的克制並非沒有極限。英國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海利亞(H A Hellyer)表示,一旦擾亂能源出口的攻擊持續或升級,例如能源設施遭受重大攻擊,政治算盤可能迅速改變。另一個可能改變海灣國家態度的情況,是伊朗的區域代理人,如葉門的胡塞武裝,直接攻擊它們。屆時,海灣國家可能會認為,這場衝突已不僅是美國與以色列的,而是直接關乎其自身國家安全。
展望與影響
儘管海灣國家目前仍未採取報復行動,平福德博士認為伊朗的策略「風險極高」。伊朗正透過這種方式「燒毀它與海灣國家的所有橋樑」,顯示其將這場衝突視為存亡之戰。海利亞也強調,海灣國家「不會無限期接受」伊朗的攻擊,特別是針對民用目標的襲擊。最終,伊朗試圖透過高風險施壓海灣國家去約束華盛頓的策略,很可能會適得其反。海灣國家可能會意識到,儘管最初可能反對美以對伊朗的戰爭,但當自身安全因伊朗的報復而受到威脅時,支持美國的軍事行動反而可能更快地終結來自伊朗的直接威脅。






